【在芬蘭養小孩14】 從一個「平淡」的畢業典禮說起

作者:北歐四季

瀏覽人次:14,9892014/07/27

五月底的一個傍晚,我們帶著孩子,前往幼兒園的「春日慶典」。 幼兒園側門走廊的小黑板上有個告示,請家長們最晚在四點以前要把孩子們接回家,好讓幼兒園的老師們有時間準備晚上的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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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我去接孩子時,好奇地問老師,「春季慶典」要做什麼呢,老師說: 「小朋友們會演一場戲,之後會有個簡單的畢業典禮。」直到此時我才知道,原來畢業典禮是春季慶典的一部分,因為幼兒園的行事曆上,寫的是「全家人的春季慶典」,根本沒有提到「畢業典禮」啊。

五點半,我們來到幼兒園,孩子來演戲,我們來看戲,他一進門就被老師接去準備行頭,我們則和其它的家長們,坐到幼兒園客廳裡排好的觀眾席,等待好戲開鑼。 戲開場前,門邊已傳來興奮的唏嗦聲,一群孩子們躲在門後,等待著出場。 接著,孩子們各就各位,有些演小雞,有的演狐狸、狗、 還有一群年紀較小的孩子,包括我家阿雷,戴上羊耳朵,演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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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演的,是一個烏克蘭的復活節故事。故事中講的是一隻狐狸,和一匹狼,一直從農場主人那裡要動物來吃,最後被反將一軍。整個故事都由這群三至六歲的孩子們演出,情節裡的主要動物角色,由年紀大一點的孩子扮演,並不時穿插著許多大合唱的歌謠。

我家阿雷演的小羊,一出場就咩咩地叫了幾聲,整場演出中,老師沒有在旁邊給提示,小朋友們自然地就本性演出,有的孩子邊演還會對台下的爸媽興奮地揮手,台詞與角色的分配,都符合不同年紀的孩子自然會有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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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演出後,「畢業典禮」才開始。

二十五個孩子的幼兒園,今年要畢業的孩子共有六位,他們被請到最前面,所謂的「典禮」,就是由老師來說每一位孩子成長的故事。

「艾莉莎一向樂於助人,有活力又有正義感…有一次,艾莉莎聽到了關於恐龍的故事,她馬上消失不見,跑到後面的房間去,我正狐疑她跑去做什麼,幾分鐘後她突然跳出來,身上穿好騎士的裝扮,手上拿了寶劍,口裡喊著: 恐龍! 我不怕你,我來了!」老師這麼回憶著。

大家聽了,都因著這童真的反應,與角色扮演的想像遊戲而笑了。

畢業典禮裡,沒有師長或畢業生致詞,只有溫馨的故事分享,分享著每一個孩子,幾歲時來到幼兒園、有什麼人格特質、又曾在幼兒園裡,有過什麼樣的回憶。

孩子們在聽完屬於他們的回憶故事後,走向前擁抱陪伴他們成長的每一位老師,並從老師手上,接過一束花,象徵畢業的祝福。 最後,六位畢業生們合唱一首歌曲,跟坐著觀禮的弟弟妹妹們說再見。 弟弟妹妹們也合唱一首歌,跟他們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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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典禮」結束後,老師在餐桌上備好蛋糕與餅乾,請家長與孩子們享用,溫馨可愛的春季慶典與畢業典禮,就在大家的自由交流、吃吃喝喝中結束。

在「典禮」的進行過程中,園中最小的小孩-我家兒子,大概因為太累,乾脆直接躺在地上,老師們都包容他這個年紀耐不住久坐的真性情,沒有責備,一直等到適合的時機時,才把他抱起來坐到旁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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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下,戲劇表演的時間,大約是二十分鐘,「畢業典禮」的時間,也是二十多分鐘。接著,就是隨意的吃蛋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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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典禮,跟我想像中的「畢業典禮」真的很不一樣。其實,我很喜歡這種簡單溫馨自然的感覺,但是也忍不住覺得,這典禮很不像「典禮」,非常「平淡簡單」,不知是否因為,芬蘭人習慣以如此平實的作風來慶祝,或是,對他們而言,典禮本身不需要特別有「看頭」,一如很多其它的事情一樣, 比方「校門」。

我想起,有一回接待來芬蘭採訪的台灣媒體記者,站在一所小學的面前時,記者問我: 「請問校門在哪裡呢?」我指著一棟看起來普通的學校建築,和路邊一個路標說: 「這就是校門啊!」當場大家都愣住了。

「這樣的校門,很不好看啊,有沒有好看一點的校門呢?」記者問,我笑了,「我想全芬蘭的校門大部分都是這樣喔!」

我可以理解,想像中的「校門」,至少該有個「門面」,在其上高高的寫著校名。 可是在芬蘭,幾乎每一所學校的校門,都是如此「看不見」,頂多就是個路標,或是幾行字放在外牆上。兒子的幼兒園,也只有路標,從外面看起來,其實像是一間民房。

是不是因為,對芬蘭人而言,「門面」不如「裡子」重要? 所以學校不用有明顯的校門 、畢業典禮也不需要特別包裝,一切「如實就好」?

雖然典禮本身或許沒有特別「包裝」,然而仔細觀察幼兒園生活環境中的細節,就發現無處不「美」,每個角落,都佈置著屬於童年的純真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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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個角度想,以畢業典禮這件事來說,或許也不能說他們不重視「門面」,而是他們的做法,跟我原本想像不一樣? 

我習慣印象中的「畢業典禮」,也許更正式一點,會為典禮特別佈置一下, 然而這裡的畢業典禮,在簡單的分享回憶與珍重再見後,是讓孩子們與家長們共享代表「完成」、「完美」的夾心蛋糕,芬蘭人總在特別的日子裡,準備這樣的蛋糕,這,應該就是另一種「門面」與 「慶祝」?

慶祝的是,全家一起完成了這個階段,不只為畢業生慶祝,也為每一個還在校的孩子慶祝,現在我懂了,難怪在這一天,幼兒園的行事曆上,不是「畢業典禮」,而是「全家人的春季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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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做法、不同的呈現方式,隱約透露了一種不同的思惟和文化作風。

芬蘭幼兒園的孩子沒有制服,慶典的這一天,孩子們也是隨意穿著,畢業生們也是,打扮成適合自己的樣子最好,不打扮也沒關係,自然就好,反正畢業和一個學年的結束,原本就是個屬於自己的里程碑。

看似沒有炫爛的火花,卻平實自然,並尊重個體的選擇與自由。

在這樣的樸實單純中,我看見一些動人的時刻: 那是孩子們純真不造作的演出,是老師們針對每一個孩子所說的回憶與故事,是對孩子不同天性的包容,也是我家孩子從頭到尾都快樂的笑容。

結業的重點,是呈現每一個孩子的獨特故事。這讓我看見,以人為本、尊重每個孩子的價值觀。

這一番思考過後,就覺得畢業典禮本身的形式,還真的不是那麼重要,小巧平凡溫馨的畢業典禮,正好讓我有機會思考文化的差異,重新體會一份「教育的真滋味」。

「門面」可以因時因地制宜,但是「裡子」一定要做好,教育就是這樣的吧? 形式可以不同,以人為本的精神都該落實,無論信念是什麼,踏實的從每一日的生活中去做,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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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四季

北歐四季

我是北歐四季,定居芬蘭不知不覺地剛滿了十一個年頭
曾出版<設計讓世界看見芬蘭>和<北歐四季透明筆記>兩書
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三月初剛出版
記錄芬蘭式教養,教會爸媽的事:
活在當下,享受自然,學習緩慢,回到簡單。
我們真的可以放下焦慮,讓孩子和自己都活得更自在!
*也與大家分享三月時新書發表會的即景片段

部落格<北歐四季透明筆記>
既分享芬蘭的創意人文與設計生活,
也記錄我與四歲兒阿雷的生活記事,
和在芬蘭養小孩的文化震撼與生活體會。

此時此刻的我,是個樂在育兒、也樂在寫作的半職媽媽
芬蘭的育兒環境,是我們的樂遊樂活所在
孩子幼兒園的生活,對我們兩人都是新的激盪與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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