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稿】不一樣的母親節禮物

瀏覽人次:2,5162019/04/29

作者:林世媛 諮商心理師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最近我觀察到老公和孩子的一個互動:
「爸爸親一下好嗎?」
「不~要!」
 
不死心的老公和堅持的小妞可以重複這問答N遍。但在不放棄的過程中,老公也很厲害,他始終保持著平穩的心情提問,彷彿絲毫不被女兒的拒絕傷了感情。試幾次不成功,又自然地和她玩了一些別的小遊戲,然後,再次重複一樣的問句。
 
「爸爸親一下好嗎?」
「ㄏㄠˊ嗚~」
 
完全不知道為什麼答案突然變成肯定的了!!接著,只見她爸雖然想要表現地泰然自若但還是掩不住眼角的笑意,喜孜孜的彎腰靠近她的小胖臉,又親又聞又蹭半天。她小妞也是又癢又怕又想要的笑得眉眼彎彎,看得我都吃味了。
  
我一邊嚷嚷著「吼~你們!媽媽看不下去了。」一邊藉故起身離開現場,樂得去旁邊忙些別的事,但是,手上一面忙著,腦袋卻回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裡則湧出了對老公的欽佩。
 
我們完全無法預測她何時會說好,何時會說不要。孩子,真的有她自己的自由意志,而這一點,隨著她一天天長大,開始不再只是一種概念,而在生活中越來越喧鬧地立體了起來。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一個一歲出頭的孩子,怎麼有這麼清晰的自主意識?她又是怎麼決定她自己何時可以給親,何時不要給親。當然,還是有很多時候,我們問她要不要吃某個東西,她會先說了不要,隨即又接過手去吃,所以她的要或不要,可能也有一點嘴上隨便說說、或是為說不要而不要的成分,但我們還是練習著,將她的表態當一回事。然而,正因為她有能力說不要,所以當她欣然說「好」的時候,更是讓我們這些傻傻的大人,瞬間彷彿中了大獎一樣,覺得甜蜜又感動。

而我欽佩老公的是,當女兒說不要時,他看起來也是很無所謂的、很沒關係的,沒有一點受傷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流露出的這種態度─一種尊重、一種接受,所以反而讓孩子不一會就態度匹變的決定讓爸爸親個幾下。但至少他這種把對方的自主意願當一回事,並且不過度解讀對方是在拒絕自己的風度,是我會想學習的。

換句話說,我發現我就不是這樣。只有我和女兒在的時候,我發現我就會比較霸道一點。有時候硬是將她抱過來,在她說不要的時候,還是催眠似地說:「好啦~好啦~」然後就把臉湊上她嘟嘟嫩嫩的嘴邊肉,巴不得讓自己的空空的胸臆吸滿她的寶寶香。(其實是奶味加口水味) (怎麼形容的有點像吸血鬼)

而當我看到老公和自己的差異,我赫然發現,在那些時候,我會希望她照著我的期望做,好像有一部份,是為了滿足我的「需要」。
 
我需要她在「平淡的」育嬰生活中,給我一點喜悅,
我需要她在「掏空人的」母職工作裡,給我一點安慰,
我需要她在「催人老去的無情」歲月裡,給我一點屬於嬰孩的新生與活力。
 
在書寫的此時,我突然發現,引號內的形容詞,是我主觀的感受,不是不可變動的唯一真相。儘管,我在當下感覺是那樣真實,我也期待別人能這樣理解我,不過,或許,當我換個角度看、換個想法理解,就會產生不同的形容詞,就不會有這些「他非為我這樣不可」的需要。
 
然後,或許正因為在那樣的時刻,我為了自己而選擇輕看了她的意願,她常常哇哇叫地抗議著把我推開。而這樣的舉動,又反過來加深了我的苦悶以及匱乏感,再次印證我的想法:「你看,自古以來媽媽真是吃力不討好。整天陪伴、做牛做馬,讓我抱一下,親一下也不要!」
 
有時更糟,抱怨之外還會加上比較:「那個誰誰誰,是因為偶爾才出現陪你,不用說當然能對你愛心耐心無限啊…你卻愛他(她)勝過媽媽… : (」這樣的苦毒感,保證可以讓親子關係在接下來的半天都臭氣沖天,除非做媽媽的適時重新設定自己的心,重新選擇去愛。

發現自己有這樣的心態,我有些心驚。

心理學訓練與諮商實務經驗讓我知道,如果一個母親期待孩子對自己表現得親近和順服,並且唯有這樣,她才能夠得到喜悅與安慰,這樣的親子關係很可能過於沉重,對於母親與孩子,都是不健康的。
 
這層覺察,促使我再挖掘地更深一點,會不會我其實忘記了讓自己喜悅的能力,也沒有採取照顧自己的行動,所以我才那麼期待她要讓我感覺到喜悅、讓我感覺我的犧牲,值得?

我是否過著自認為身不由己的生活,揹著自己被賦予的角色-母親,每天忙東忙西,看起來是在愛孩子、陪伴孩子,付出給家庭,卻同時深陷於自己的空虛匱乏中,期待著老公和孩子可以應該要滿足我的心?
在母親節的前夕,我意會到,當我有天委屈地決定將藏在心中的期待說出來,跟老公說:「我想要在母親節被好好鼓勵!」提醒他千萬不要只記得我們的母親,忘了他身旁這個媽媽時,我看似在為自己發聲,其實只是間接證實了,大部分的時間,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我也有一點想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欠我一些東西,而,這正是可能讓關係變質的毒素。

所以,今年母親節,我決定送自己一份禮物:練習真正的在每天的生活中,留給自己一小段空白的時間,好好照顧自己,讓愛重新滿盈,隨後才能流向身旁的人。真正的,享受每一天,也享受著,我有一部分的角色,是一個盡力去愛的母親。
僅以本文,祝福天下的媽媽們,今年過一個不一樣的母親節:讓自己用健康的方式更開心,相信這麼做也會讓你身旁的人更開心!
 


作者簡介│林世媛 諮商心理師 
一個從研究股票漲跌轉向關注人心起伏的跨界諮商師,年輕時以為跨國工作才不枉人生,現在則樂於做個地方媽媽,盡力守護所愛之人的心田。持續以所學整理所思所感,紀錄最真實的體會  

* 本篇文章由【心理師媽咪的腹內話】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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