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女人都得成為母親

作者:雙寶娘

瀏覽人次:9,5592019/03/11

婚後六年才生下孩子的我,曾經在不孕的那段時間裡,在心中一遍遍地問自己,「我到底要不要生孩子?」
 
我相信,這也是很多已婚女人內心最大的疑惑和自我衝突。不論回答生或不生的女人,都有各自堅持的理由。
 
最重要的一點,請別站在自己的立場撻伐別人,生或不生只是一種選擇,生育並不是女人應盡的義務,當大眾能夠支持這個論點,女人的身份就能拋開傳統社會所強壓的包袱,走向多元和開放。
 
覺醒,是改變的開始,而改變,是需要勇氣的。
 
曉婷,一個接近40+的女人,晚婚的她想抓緊最後的生育時間,好好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奈何,用盡各種辦法,肚皮還是沒有動靜,老實說,她心裡的焦慮早已漫延開來,但身邊的親友卻沒有看出端倪,還拚命地往她身上潑無情水。
 
「你到底有沒有在努力?都快更年期了!」
「越晚生孩子越沒體力帶孩子!」
「你先生去外面生怎麼辦?!」
如果是外人,她就忍了,但這句話來自她最親愛的母親,大家都知道,來自親人的傷害殺傷力往往越大。
 
無力反駁的她,只能低頭沉默。不是她沒有口才反駁,而是她的心早已疲憊不堪。她想起那些在不孕門診外等候的日子,還有一邊上班一邊躲到廁所打排卵針的窘迫,好幾次,她甚至不敢把情緒傾訴給另一半,因為善解人意的她明白,先生的壓力也早已大如山。
 
母親連珠炮式的攻擊,
「我就不明白,生孩子哪裡難了」
「我婚後三年就完成生小孩的目標,而且兒女雙全」
 
難道,兒女雙全就是所謂的人生贏家?
難道,世世代代的女人此生都要完成生小孩的目標?
 
相比曉婷的想生卻生不出來,欣欣一開始就抱定了婚後不生育。對旁人的冷言冷語一概置若罔聞。
 
欣欣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女人是天生的母親,」因為她把所有的小孩視為麻煩製造機,只要她和小孩的距離縮短到100公尺以內,她全身就起雞皮疙瘩,像武裝戒備的警察。
 
身邊人最常批評欣欣的三句話是,
「妳怎麼可以如此自私不生小孩,也不想想看妳自己以前也是孩子」
「生了孩子你就會自然湧出母愛了」
「孩子是成就你人生圓滿的天使」
 
對於這種擺明在挑戰她人生價值觀的言論,欣欣年輕時通常會不客氣予以反擊,如今在職場上已是管理階層的她,選擇更有智慧的回應,
「謝謝指教,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來決定。」
說完掉頭就走,留下一抹英姿颯氣的背影,完封眾人的閒言碎語。
 
小薇是三個人中,唯一生孩子的女人。
 
未婚先育的她,可以說是為了孩子才決定結婚的。但不願放棄工作的小薇,最終成為一名職業婦女。
 
生孩子,對小薇而言,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在她腦海中從未想過生或不生的問題,既然孩子來了,就生下來,沒有特別欣喜,也沒特別抗拒,生孩子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
 
但是,遊走於職場和家庭,她忍不住在心裡想,「我究竟怎樣才能做得更好,」小薇以為生孩子容易,照顧孩子也自然會得心應手,不會有問題,誰知養育比生育難上千百倍,尤其生活在爆料盛行的全民公敵世界裡。
 
小薇為了兼顧家庭和工作,每天都像一條遊魂睡不飽,某天夜裡,當她好不容易把所有家事搞定,孩子哄睡,自己躺平不到十分鐘,孩子被外面宮廟的鞭炮聲嚇醒,她真的有股衝動放火燒了宮廟,或把孩子扔出十樓的窗外。
 
所幸,先生驚醒,把孩子抱去另個房間睡,但她在房內再也無法入睡,被罪惡感折磨至天明。
 
無疑的,小薇深愛著孩子,可是眼下她睡不飽,前些日子甚至為此出了一場小車禍,雖然沒什麼大礙,卻著實嚇壞了她自己。
 
生了孩子之後,她的人生排序全部變了,孩子理所當然贏了這場戰爭,不廢吹灰之力,寶寶的一點身體變化,牽動她所有神經,不是她不想念自己,而是根本沒時間想起自己。
 
以上三則,都是發生在我周圍的真實故事。面對朋友的選擇和人生,我正在練習不給評價式的傾聽,如果朋友沒問起我的意見,那麼就停留在沉默即可,這是一種尊重,更是同為女人的疼惜。

文末,雙寶娘想以2019年NIKE三八婦女節廣告的文案來鼓勵每個女人,

「很不幸,在你做成之前,你就是異類,但也很幸運,也許只是因為沒做成,才被視為異類。」
 
做女人,總有人教你怎麼做,但,如何做女人,由我們自己來決定,不是所有女人都得成為母親,生育,不是你應盡的義務,親愛的,你的義務只是好好疼愛自己。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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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雙寶娘

雙寶娘

雙寶娘,本名譚惋瑩,居住上海的台灣人。做過老師,當過全職媽媽,現在是自由寫作者。


堅信教養要順著人性,寫作能夠改變生命。


著有《別只教孩子善良與光明》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