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當父母不用經過考試(2018.6.13更新)

作者:雙寶娘

瀏覽人次:17,0342018/06/01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曾在其著作「一首小夜曲」寫到:「一想到為人父母居然不用經過考試,就覺得真是太可怕了。」 這句話是每次我看完虐童新聞後,最佳的心情註解。
 
昨晚,打開臉書,看到很多人分享一個11月大的寶寶住院照,上面寫著:
 
「寶寶住院,只有患有腦性麻痺的叔叔照顧,阿公都60幾歲退休了但還是去工作養家。」
「爸媽都20多歲好手好腳卻不去工作,也不照顧小孩,寶寶住院一個多星期了,只來看一下就跑走。」
「寶寶的毯子比抹布還髒,卻是陪伴他長大的好朋友,送他新的也不肯放下;寶寶異常的安靜,即便小小手上插著針頭,也不哭不鬧,自己乖乖坐在病床裡。」
       
看到這些文字,止不住的眼淚,忍不住的心疼,讓我想起以前當老師遇到的故事。
 
自己遇上的真實虐童事件
 
那一年,是我教書的第二年,初到一個全新的幼稚園,內心充滿了許多抱負跟理想,總是希望自己帶的孩子臉上堆滿笑容,覺得自己的職責就是給孩子快樂的童年生活,快快樂樂、安心無慮,直到我發現這個特別的孩子,才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麼微弱。
 
一開始只是覺得孩子的眼神有點奇怪,不論如何喚他,始終不肯把臉抬起來看你,眼睛總是斜四十五度落在遠方的角落,甚至無法認真好好聽人說話。再來容易跟同學起衝突,幼稚園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勁,他卻爆發力十足,打人的方式是對方不受傷不停手的狀況,讓老師不得不仔細看顧觀察這孩子,深怕一不小心引發大事件。
 
有一天,和搭檔老師看到他手上的疤痕,討論過後我們都覺得那是煙蒂所致,和孩子商量後,趁著全班孩子午睡的時侯,掀開他的衣服檢查上身是否還有別的受虐痕跡,直到今日我都忘不了那一幕,孩子瘦弱的身體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有被煙蒂燙傷的,也有被棍棒打的,當場我和搭檔忍不住就掉下眼淚,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我先給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孩子第一反應是閃躲發抖,我輕聲的安慰他:

沒關係,老師就是想給你一個擁抱。
 
既然孩子在我的班級裡,就有理由負責他的安全,我和搭檔決定先請父母到學校談談,瞭解情況,幾番聯絡之下媽媽終於來到學校,跟她說明我們看到的狀況,希望媽媽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誰知道媽媽第一時間就坦白爸爸媽媽都有打這個孩子,而且說出來的話讓我們瞠目結舌
 
「老師,你不知道這個孩子有多討厭,生下來就是跟我們作對的,哥哥乖巧懂事,他明明可以控制了,還故意亂大小便,做了很多壞事惹我們生氣,讓人不打他不行。」
 
當下我們用教育的角度跟她解釋孩子的行為,故意做壞事常常是因為缺乏關心注意,他只是想你好好愛他,媽媽一再的辯解,還希望老師不要插手管「他們家的事」,怎麼可能不管,本以為好好勸導,媽媽會明白老師的用意,因為我們讓她來學校,就是要她明白老師已經知道受虐的狀況,讓她有所收斂,誰知她還振振有詞,把所有的錯誤推給一個才五歲的孩子。
 
將所有事情的經過上報給校長,聯絡了社會局,沒過多久,孩子便轉學了,後續的狀況聽說孩子進了寄養家庭,寄養爸爸媽媽給了他一個至少不用再恐懼的家,也讓老師覺得很安慰,也謝謝孩子用自己悲殘的經驗讓我好好上了一課,使我明白這世界真的有「不是的父母」,如果再遇到相同的狀況,我斷然還會挺身而出,保護那手無寸鐵的孩子。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其實,台灣已在100年完成修訂「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用以保護兒童少年能安全成長發展,裡面提到當兒童發生身體、精神、性虐待以及被疏忽的危險時,國家的公權力將介入保護。但根據衛福部統計,2017年疑似遭受不當對待的兒少保護通報案件有將近6萬件,相當不到10分鐘就有1件,死亡人數更創下新高,達155人,其中受到父母或監護人虐致死的人數有23人,這個數據高到讓我非常驚訝!
 
從這起虐童新聞來看,這對父母對寶寶照顧不當,冬天穿著夏服凍傷,又對寶寶漠視未盡照顧的責任,將寶寶扔給叔叔和年邁的阿公照顧,已明顯已讓孩子處於「被忽視」和「身體虐待」的危險之中。明明有法律,為何公權力無法即使介入?深究其原因,除了社工人力短缺、案件負荷量過重之外,我個人認為還是一般社會大眾長期缺乏親職教育和正確的管教觀念有關,另外很多人也存有「不要多管別人家務事」的觀念,擔心舉報會遭人報復,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該被教育的,其實是父母不是孩子
 
我曾在自己的文章「該被教育的,其實是父母不是孩子」一文中提到:
 
台灣可以考慮仿效鄰國南韓,將親職教育納入正規課程,讓孩子從小學習如何當父母,一直到結婚、生子前都提供相關課程,給父母更多學習成長的機會和空間,這才是改善社會問題最根本的方法
 
現在,我想再補充一點,如果在當父母的期間,未能善盡父母之責,應該要像觸犯交通法規一般,要有相對應的處罰,而且累犯就要加重處罰,輕則強迫上教養課程,嚴重甚至要剝奪終生監護權,尤其是那些已經泯滅人性的父母。
 
在少子化的社會中,每一個孩子都是「我們的孩子」,整個社會的孩子,如果有幸經過一個孩子,請你付出該有的關心和愛,事到如今,大家必須承認我們每一個人對這些孩子都有義務,如果有能力就伸出援手

不要讓孩子只能躲在黑暗裡哭泣
不要讓那些揪心的畫面打擊每個良善的人們
更別讓那些泯滅人性的惡人再衝破道德的底線


也希望政府加快腳步,為無辜弱勢的的孩子們撐起一片不可侵犯的包護傘,因為我們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再少了啊!

2018/6/13更新

後續雙寶娘追縱這則新聞發現,新聞中這對年輕的父母為生活忙碌賺錢,並沒有原先新聞所說的棄小孩於不顧,雙薪家庭本來就有許多無奈,尤其在台灣的低薪文化下,為生活奔波忙碌的父母為數不少,這些父母也很努力兼顧工作和家庭,社會應該給予包容和支持。

延伸閱讀:
關於情殺案件,父母擔心害怕外,還能教給孩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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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寶娘

雙寶娘,本名譚惋瑩,居住上海的台灣人。做過老師,當過全職媽媽,現在是自由寫作者。堅信教養要順著人性,寫作能夠改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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