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姻裡孤獨》,婚姻是緊密又獨立的奇妙關係

作者:林小草

瀏覽人次:522018/05/22

對我而言,有同期的人來示範「日子過得有點走樣也純屬正常」,是一件療癒安心的事。無論是在母職裡偶爾錯失了什麼,在生活中不免為了資源窘迫而做了殘念的選擇(例如讓小孩配合雙薪家庭早出晚歸Orz)。

如同羽茜後來在新書分享會提到的,社會框架出了某些理想的生活模式,不停地透過電影、廣告等等媒體展演洗腦了我們,當我們達不到,就會覺得好有罪惡感、好悲哀、好孤獨。

就像書裡說的,「要在一個不是法國的地方堅持做法國女人,成功了妳會在臉書和 instagram 上面有一大堆粉絲,失敗了,則是沒完沒了的人際衝突。⋯⋯有很多書把女人之所以是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歸咎於是女人『自己的選擇』和『自己的責任』,忽略所有人的生活面貌其實都是文化因素、社會因素的共同形塑和參與。」(p.116~118)

婚姻看似是兩人緊密無縫的將雙方的生活黏貼在一起,但彼此從各自的原生家庭而來,內心都帶著各自對新生家庭的期待。婚姻裡有許多磨擦,有許多觀點不一致的時刻,都讓人在婚姻裡感到孤獨。

從《成為母親之後》開始追蹤羽茜的文字,雖然我只是默默地追蹤著羽茜的讀者,但是可能是我們在質地上有某些相近之處吧,某位友人莫名的覺得我跟羽茜應該很熟。

一開始我想應該是他朋友太多,記錯人了,幾次之後我終於告訴友人,其實羽茜與我之間的距離,大概就像林青霞與我之間的距離等量——我知道她們家的小孩怎麼稱呼,我知道她們在媒體上分享過的家庭面貌,但是我跟她們本人一點都不熟。

不過友人這麼長時間都認為我們應該很熟,讓我好奇羽茜和我觀察記錄生活的角度是否有雷同之處。我本來打算先消化完書架上的書再來買書,但《在婚姻裡孤獨》發售之後,我很快地就從金石堂把書買了回來。

封面是張巖設計的,之前就很喜歡他幾個作品,像是洛心的《人之初》、Lynn 的《但願你因工作而閃亮》。這次的書封設計也很貼近書內要呈現的情境:有粉紅的甜美想像,也有眼淚,果然是婚姻啊。局部上光讓封面觸摸起來更有層次,封面紙質選用也讓書給人的感覺更溫柔、也更寂寞。

封底@羽茜《在婚姻裡孤獨》,時報出版

在這次的新作《在婚姻裡孤獨》裡,我很喜歡〈因為相愛而結婚嗎〉這篇裡談到曾野綾子和三浦朱門、楊絳和錢鍾書等伴侶之間「互為摯友」的婚姻關係。羽茜的觀察是:「深刻的友情是一種以尊重為前提的彼此欣賞」(p.24)。這樣的伴侶不會視對方的付出與配合為理所當然,把對方當成另一個人,尊重、珍惜對方的選擇與感受。

婚姻是需要親密也渴望獨立的關係。我們想跳離原生家庭的束縛,跳脫吵鬧或冷戰的舊劇本,營造自己理想中的情境與氛圍。我們還是各自保有了自身的期待,難以為了對方完全放棄。

這時最理想的狀態是互相尊重對方,但在婚姻裡有許多時刻是必須要忍耐退讓的,這些進退就成了相處的藝術,是比找出程式裡的 bug 還要難上百倍的難題啊。

讀畢以後我覺得何止是在婚姻裡孤獨呢,育兒也是孤獨,許多人生路上的選擇都是孤獨的。我在我自己的寂寞的星球上,每個人都在遠處拿著倍率完全不足以看到的名片型放大鏡,說唉唷只要愛足夠一切都不成問題的。

即使妳那麼溫柔,妳那麼努力,妳那麼用心,資源不足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徹底被耗損。

羽茜用她社會學的專業本事,站在遠處也拿著超精密的天文望遠鏡看著事件的全觀——在〈對孩子發怒就轉身離去的伴侶〉裡提到,「對單身的人來說,『一開始就不應該找這樣的人結婚』,但結婚生小孩的人就會明白,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在婚前看得清楚。」(p.150)

即使這年代的我們往往是在交往時期就已經掏心挖肺的交換過彼此的黑歷史,也明白自己想要跳脫原生家庭的錯誤劇本,但是在相處與育兒課題上,我們缺乏正向互動的經驗與方法,往往還是不慎操作了互毀的、負面的方式。不是每件事都能在婚前逐一檢驗顯影,有更多時候,是要一起重新設計新的路徑,讓事情走向新的發展。

至於〈那些彷彿無人知曉的故事,成為母親的女人都是懂的〉,「為母則強」、「小孩本來就是媽媽的事」,長期疲勞、孤獨、無助⋯⋯我想根本就是電影《厭世媽咪日記》的台灣版本縮影吧。Q_Q

〈那些彷彿無人知曉的故事,成為母親的女人都是懂的〉@羽茜《在婚姻裡孤獨》,時報出版

雖然與羽茜有許多共鳴,不過當羽茜在《在婚姻裡孤獨》新書分享會提到,不要在孩子面前議論關係裡的耗損與爭執,敏感的孩子會不停的自問、不停的想要試著作為潤滑緩和的角色。

可是我覺得,即使是將衝突關在各自房門內閉口不提的家庭,也依然會有孩子從大人的眉目之間看出端倪、試著猜測大人心思的小劇場。我想我就是在這樣的訓練下成為了腦補王。XD

最理想的作法,當然是周育如老師每堂課都推廣一下的「給孩子一對相愛的父母」,但要全無衝突實在太困難了,我想若有機會我們來共讀一下《吵架吧!我倆明天會更好》好了。

* 本篇文章由【熱血青年很向上】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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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草

林小草

林小草(Veronica),常常會迷路的土星人、性別為草本植物,現職為小麋鹿的媽媽,白天扮演攻城師。為了讓生命重要時刻的切片永保新鮮,所以書寫生活經驗、所見所知。

blog: http://infuture.pix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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