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怕」來自於大人的「嚇」

作者:雙寶娘

瀏覽人次:7,5942018/04/08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孩子的恐懼
 
我家的雙寶哥哥特別怕黑,每到家裡任何一個空間,第一個要做的事情就是開燈,並確保電燈確實打開才會進去,不僅如此,睡覺時一定要點盞小燈在床邊,整個人塞進被窩裡才敢睡覺,冬天冷也就算了,最近上海氣溫漸升,總是把自己悶得整身汗,中間又常因此熱醒,間接造成他睡眠品質低落。
 
上海小學從三年級開始上游泳課,一星期有兩節游泳課。女兒班上有個媽媽在班級群向大家請益,說她家孩子因為克服不了對水的恐懼,每到要上游泳課的那天就裝病,不是頭痛就是肚子痛,一開始成功騙倒媽媽,媽媽總是立刻幫孩子請假並帶去看醫生,時間久了不要說媽媽,連老師都發現不對勁,一問之下才知道孩子原來是因為怕水才裝病,讓媽媽非常傷腦筋。
 
鄰居家的大寶是一個性情溫和的小男孩,從小喜歡下各種棋類,尤其是圍棋,有次親友到鄰居家拜訪,看到大寶的喜好非常驚奇,跟鄰居建議應該幫孩子報名圍棋相關的社團,讓孩子有機會跟其他人一起學習交流,鄰居提到這段故事有點憂傷「他雖然喜歡圍棋,卻不喜歡跟人比賽,只要一提到和別人比賽,就害怕會輸,所以說什麼也不願意去外面學習圍棋,或和其他小朋友交流,只願意和教他圍棋的外公一起玩。」
 
孩子的怕來自於大人的嚇
 
身為父母,我們可曾想過,孩子的「怕」可能來自於大人的「嚇」,有時候孩子甚至還沒有嘗試做出行為,就被大人的三言兩語給嚇倒了,以致於內心存有害怕,比如說上述怕水的孩子,正因為幼童時期愛玩水,有次洗澡沒抓緊大人的手,滑落澡盆嗆到水,遭到爸爸的處罰一星期不能泡澡「你看看,嗆到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小心嗎?下次再不小心會淹死你。」大人以為自己的恐嚇可以保護孩子免於傷害,殊不知恐嚇只會滋長孩子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全感。
 
這種「恐嚇式的教養方法」,一直存在於每個家庭之中,讓孩子對危險心生恐懼,來達到保護孩子的目的,老實說立意是好的,只是讓孩子面對某樣人事物,就單一性只想到危險,人生就會少掉許多樂趣,例如看到水就想到嗆水的經驗,所以就一心對水敬而遠之,的確保護了自己,卻因此失去玩水帶來的快樂,聽起來就充滿遺憾啊!
 
那有沒有更好的方法來取代這種「恐嚇式的教養方法」呢?有的!在孩子碰及危險時,用「詢問感覺」代替「直接恐嚇」,例如孩子因不小心嗆到水,詢問他「嗆到水是什麼感覺?」孩子可能會說「鼻子不能呼吸了,覺得水塞在鼻子裡面酸酸痛痛的。」這是身體上的感覺,父母還可以進一步詢問「那除了身體上的感覺,心裡又覺得怎麼樣呢?」孩子可能會答:「好可怕,我差一點以為要死掉了。」每個人在遭受危險威脅時,便會產生害怕和恐懼,這是很正常的保護心理,父母不要聽到孩子的話就加以嘲笑,反而要肯定接納孩子的恐懼,並予以同理和安慰,如果可以,把自己也曾經遭受危險時產生的恐懼心理和孩子分享,將有助於陪伴孩子更好的面對恐懼。
 
恐懼會變成憤怒
 
前陣子陪雙寶重看了一次星際大戰全集,在首部曲中當尤達大師初次看到安納金時,直接感受到安納金的內心世界,他直言不諱地說:「恐懼導致憤怒,憤怒導致憎恨,憎恨導致痛苦。(Fear leads to anger, anger leads to hate, hate leads to suffering.)」這句話直接印驗安納金後來的人生,在失去母親之後,安納金他開始夢見已懷孕的愛妻佩咪因難產而痛苦死亡的景象,這使他擔心自己會重蹈失去母親的悲劇,但由於絕地組織禁止結婚,他無法坦誠地向別人傾訴自己內心的恐懼,更無法求援。
 
在諮詢最富有智慧的尤達大師時,對方只是要他順應原力的意志,接受所愛之人的逝去,無法給予他任何有效的解決辦法。於是在接連失去母親和愛妻之後,安納金徹底成為黑武士。絕地議會在關鍵時期對安納金的內心世界缺乏了解和關注,沒有適時接納他的恐懼,絕地組織禁止結婚的規定更令他苦苦壓抑恐懼,最終他的恐懼因失去轉換成憤怒、憎恨和痛苦,一連串負面的影響,形成他悲劇性的人生。
 
這雖然是一部電影,但也反應真實世界的模樣,多少大人否定不接受孩子的恐懼,如果孩子從小接收到的訊息是:某樣情緒是不好或錯誤的時候,孩子會學著抑制這種情緒,但是,卻不代表那種情緒就消失了,只是不斷累積在孩子的內心世界,等待爆發的時機。
 
用人性的角度面對孩子的恐懼
 
除了避免用「恐嚇式的教養方法」,也要注意如何應對孩子的恐懼。當一個孩子對某個事物感到或害怕,而父母對這個事物並不害怕,父母常對孩子的慣性描述是「你怎麼這麼膽小?!」但其實這種懷疑和標籤非常不人性也不合理,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情,就連大人也不例外,只是每個人所害怕的事情不一樣,例如雙寶哥怕黑,我不怕黑,而我怕高,雙寶哥卻不怕,所以只用一個標準來判斷孩子是否膽小或勇敢有失公允。況且當我們罵孩子「你怎麼這麼膽小?!」,隱性似乎在推崇「膽大=優良的品性」,但我認為膽大根本不值得推崇,「膽大」是一種盲目把人事物視為毫無危險的行為,也就是俗稱的「匹夫之勇」。一個外表永遠堅強無所畏懼的人,內心才是最脆弱,反而容易讓自己處於險境之中。
 
如果孩子的恐懼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人際交往,那麼何妨暫時接受擁有恐懼的孩子,不用急著去改變或硬要扭轉孩子的想法,有些恐懼跟害怕是沒有理由的,找不出怕的原因也說不出為什麼,怕就是怕,做什麼也改變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尊重孩子的恐懼,陪伴孩子接納自己的恐懼、處理自己的恐懼,才是父母最應該做的教養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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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寶娘,本名譚惋瑩,居住上海的台灣人。做過老師,當過全職媽媽,現在是自由寫作者。堅信教養要順著人性,寫作能夠改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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