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霸凌孩子的對象是老師及學校

作者:雙寶娘

瀏覽人次:15,5262018/01/28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近幾年,父母對校園暴力的關注越來越高,不過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孩子之間」的紛爭,如果當霸凌孩子的對象是老師及學校,身為家長的我們又該如何對應呢?

兒子一年級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有天我發現兒子一張語文考卷,本來寫對的部分被人塗抹過還寫上很誇大張揚的答案,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兒子的字跡。我把兒子喚過來問,一年級的男生表達能力還不成熟,說的讓我胡塗,所以下定決心找班導師問個明白。 立刻傳訊息給她,她說在批改作業時發現兒子的試卷不見了,於是搜查班上其他孩子的書包,結果在k小朋友的書包,她問k是怎麼一回事, k告訴她:試卷是「不小心」掉到他的書包裡。然後班導師居然相信了!接著,她還改了這張被塗抹過的試卷,發回給兒子帶回家訂正,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燒。 

第一、 相信k小朋友的話已經很扯了,她說字跡確認是k小孩的,事後居然沒有處罰教育這個孩子。 

第二、如果我沒問,她就打算不告訴我這麼嚴重的事情,還要求兒子要訂正那些不是他寫過的答案,讓我深深覺得她作的行為比k還要可惡,因為身為一個老師,居然加入霸凌兒子的行列,我為此感到忿忿不平。

當然上面只是媽媽我內心世界的小劇場,我試著用平和的口氣打出回應: 「老師,我一直很尊重肯定您的教育,但今天的事情讓我覺得很委屈,孩子不該這樣被對待,我很希望了解孩子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不論是好事或壞事,希望往後能與你保持密切的聯絡合作,今天這張試卷我不會讓他訂正也不會上交。」 

可能這樣的說法比胡亂發飆還可怕,她馬上約我第二天到學校「再次溝通」。因為渴望能聽到她能為自己的處理方式,說一句「抱歉」,所以我準時赴約了。 

結果現場來了另一個老師,原來是一年級四個班的「級長」,也就是整個年級教齡最深的老師,一開始級長老師就先跟我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並對我表達歉意,希望我能給年輕的導師一點時間學習班級經營。

因為自己曾經是老師的身份,我非常明白老師這個工作並不容易,尤其對菜鳥教師而言,班級經營的技巧和方法需要時間學習,每天面對三四十個孩子,常常需要立即的臨場反應,沒有一個老師不曾犯錯,既然老師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並向我致歉,我也不需要咄咄逼人,再繼續糾纏。 

因為這件的事件,我有一點心得想跟大家分享,如果父母懷疑老師或學校霸凌孩子,或許可以試試看我寫的這幾點建議。 

1.安慰孩子並緩和自己激動的情緒

我一直深信,解決事情前要先解決情緒。而情緒又分成孩子的情緒和家長的情緒。

如果懷疑孩子被老師或學校欺負了,做家長的我們第一步是安慰孩子的情緒,這麼做有兩個用意,第一讓孩子知道,父母始終陪著孩子,在意他的情緒重於其他事情。第二是因為孩子在生氣難過之時,往往無法好好陳述事件的真相,唯有讓孩子冷靜下來,才有辦法透過親子對話,好好對霸凌事件抽絲剝繭。

都說孩子是父母的軟肋,就算平時個性再冷靜的家長,看到孩子被欺負受委屈都會忍不住生氣。只是,千萬別在盛怒之時找別人的溝通,這時候說出來的話往往深受情緒影響,以指責的成分居多,無助於解決問題。

2.和孩子商量下一步該怎麼做 

有些孩子不喜歡家長過度干涉自己的學校生活,尤其是青少年,因為孩子覺得自己已經是成熟自主的大人,有能力解決自己的事情。如果和老師溝通時,沒有事先取得孩子的同意,孩子還可能因為自尊心受損,在事後感到尷尬難受而二度受到傷害。

畢竟,這是一件關於孩子本身的事情,父母在未能取得孩子的同意之前,就任意決定解決事情的方式,何嘗不是一種以愛為名的霸凌行為呢?站在父母的立場,當然不可能完全放手給孩子自己去處理,只是大人再怎麼著急,也請先聽聽看孩子們的意見,不要把自己的做法和價值觀強加在孩子的身上。 

3. 聽聽看老師的說法,盡量對事不對人 

如果孩子同意父母介入處理,那麼下一步就是先和老師取得聯繫,聽聽看老師對這次事件的說法為何,畢竟孩子也有可能誤解老師的做法。

在溝通時,可以利用三明治說話的技巧,跟老師委婉提出批評性的建議,意即「認同-批評-希望」的方式,拿我上面第一次傳給老師的訊息為例。「老師,我一直很尊重肯定您的教育」…...先認同老師。「這件的事件讓我覺得很委屈,孩子不該這樣被對待」…...批評。「我很希望了解孩子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不論是好事或壞事,希望往後能與你保持密切的聯絡合作」…提出希望

除了三明治的溝通方法之外,也要注意盡量採取對事不對人的處理方式,不要進行「人身攻擊」,人一旦受到攻擊時也會予以反擊,最後無助解決事情反而衍生出更多問題。 

4. 向老師的上級反應情形

最好的老師是真心愛護學生的老師;其次是不喜歡學生也意識到這點的老師;再來則是不喜歡學生,卻以為自己喜愛學生的老師;最惡劣的莫過於在行為上霸凌學生,卻深信自己愛著學生的老師。

世上有「不是」的父母,同樣也有「不適任」的老師,如果遇上這種老師,不僅無法與他溝通,還利用權力仗勢欺人,那麼也只能跟老師的上級反應,例如組長、主任、校長、教育局,好的學校自有一套處理相關事件的流程,不會漠視家長的意見。

5.訴諸平面媒體或法律 

我必須強調,這是不得以之下才能採取的方法,也就是說當上述所有的作法都此路不通後,才能採取的最後一步。 不用我說,父母也非常了解有哪些管道,例如臉書上的小一聯盟、爆料公社或報章雜誌媒體,利用平面媒體普遍被認為是一種能夠引發公憤,以此向學校施壓,要學校局採取行動的有效方法。

雖然有效,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要知道在網路上的資料是很難消除的,如果沒有確實的事實證據,千萬不要冒然採取這種方式,網路無國界、壞事傳千里,對孩子而言也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比較保險的作法是在訴諸媒體前,和專業的律師討論,建立相關的法律條文知識做為後盾,再決定是否需要採取這一步。 其實,家長和老師在立場上原本就不同,不同角色對待孩子的方式也不可能一致。

對父母來說,孩子是自己的心頭肉,難免會在第一時間內想要保護孩子,造成情感凌駕理性,因此家長處理這類的事情應該在情緒之外多一點思考,第一步先把孩子和自己的心情照顧好,冷靜下來再來處理事情,。

而教師面對的是一整個班級,傾向使用班級經營的方法、輔導的策略對待孩子,很難要求老師要客制化照顧每一個孩子,面面俱到基本上是不可能達到的目標。老師處理這類的事情應該在思考之外多一點同理,站在家長的角度,支持他們的情緒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世界上很多的紛爭,都是因為情緒不被包容理解而引發的,分辨是非對錯永遠是第二步以後的事情,畢竟不是所有的對錯都能弄清楚搞明白,甚至可能根本沒有真正的對與錯。

親師在發生不合之時,如果能在第一時間彎下腰退讓,以謙卑的態度面對、用柔軟心仔細觀察彼此,也許就能將危機化為轉機。倘若真的遇到無法不公不義之事,那麼父母也該起身捍衛孩子的權益,如果童年經歷讓孩子相信人們是不講理的,只會對暴力屈服,那麼孩子有可能在未來的人生也會如法炮製。這也是我寫此篇文章最主要的原因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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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寶娘,本名譚惋瑩,居住上海的台灣人。做過老師,當過全職媽媽,現在是自由寫作者。堅信教養要順著人性,寫作能夠改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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