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成績單的芬蘭小一評量

作者:北歐四季

瀏覽人次:6292018/01/12

昨天,我和阿雷去參加小學一年級的第一次期中評量,從頭到尾只有二十分鐘,對我這個媽媽來說,又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在芬蘭養小孩總是這樣的,從孩子小的時候開始,整個環境對於孩子的教育方式和態度,就一直震撼著我。上了小學之後,又是另一番感受,好像總是跟我想像的,不完全一樣,總有一點點的小震撼,卻也同時覺得有收穫。

沒有成績與分數,只有共同的討論與理解
老師一個月前就發訊息給所有家長,要我們線上預約二十分鐘來進行年中的評量討論,因為「新的課綱對小一生不打成績單,而是用評量討論的方式來總結孩子在校的學習狀況」。

原本我以為,所謂的評量討論,是老師和家長的對談,仔細看才發現,原來是老師、家長、和孩子本人,三方都要在場。 這才想起,芬蘭從一兩年前開始,就特別強調這樣的三方會談,從幼兒園學前班到小學都是,因為孩子的「自我評量」很重要,孩子要參與這個評量的過程,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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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最重要的學習: 自我評量
老師先拿出兩份測驗卷,一份數學,一份芬蘭文。數學測驗,阿雷全部答對, 芬蘭文的測驗,則顯示出他對於音節的分辨還需要加強。

有趣的是,老師並沒有說「這裡你要加強」或「要多練習」之類的話,她只有笑著說,「你想的這麼細,以至於這些字的音節中間總是多一個字母」。

感覺上,老師是在用一種溫和的方式來提醒阿雷,而不是直指錯誤的地方要求他要糾正或多寫數遍。

接著,老師拿出一份阿雷上學期結束前就填好的自我評量表,十個問題,都在評量自己的行為,比方「我是否守規矩」「下課時間有沒有好好活動」「我是不是好朋友,不會欺負人」「我會不會說謝謝,會不會道歉」「我有沒有關照他人」…等等。

大部分的問題,阿雷都覺得自己表現很好,唯一兩個他選擇自己表現「好」,但不是「最好」的,是「我有沒有寫作業」和「我有沒有遵守學校的規矩」。

老師問:「你為什麼這兩個部分沒有填最好呢?」
阿雷說:「因為我有時候會忘記寫作業,還有我中午吃飯有時候講話太大聲,以後我會把嘴巴閉起來不講話。」
老師笑了:「午餐時還是可以講話,只是音量要放小,不要影響到別人就好了喔。」
最後老師說:「很好,你懂得自我評量,老師在這些問題的評量上跟你的看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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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老師,評量每個學生的獨特需求
接著,老師拿出一張特教老師為阿雷填的表格。特教老師針對每個學生目前的芬蘭文程度、進步的狀況,提出幫助發展的建議。

根據這個評量,阿雷的芬蘭文閱讀能力在秋天時從零開始,短短時間內有很大的進步,容易犯錯的音節部分,老師都特別標出來,並且建議我們: 要繼續鼓勵孩子閱讀,同時每週五天,玩為芬蘭孩子特別設計的線上字母&認字遊戲,一次10至15分鐘,並且請家長們天天為孩子念長文,並讓孩子自己複誦短的段落。

讓我震撼的一點是,以往我總會將特教老師,與有「特殊需求」的孩子聯想在一起,然而實際上,特教老師會去觀察班上每一個孩子,針對每個孩子的閱讀狀況提出建議並處理,因為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無論需要的協助多或少,都有機會讓特教老師評量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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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兒童最佳讀物: 唐老鴨漫畫 
由於老師鼓勵孩子們要儘可能多多閱讀好的書籍,我跟老師說,阿雷平常最愛看的書就是芬蘭的唐老鴨漫畫,原本以為老師會說,也要多看一些漫畫之外的書籍,沒想到老師馬上說: 「太好了!唐老鴨的芬蘭文翻譯極為正確優美,而且用字非常豐富,可以給予孩子大量字彙,我的架上也有兩本,阿雷你需要的話可以去借。」

回到家,老公也跟我說,「不只是孩子,連成人看唐老鴨都會學到新字彙。」

這一點呼應了我十年前初寫芬蘭教育觀察時的感動,當時就很訝異,漫畫也可以成為學校、家長、與專家們認定的最佳讀物,可見不同的文本都有他的力量,重點在於品質是否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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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對孩子的評量,念給他聽,並和他討論
最後,老師自己寫了一張對於阿雷的評量表。包括他學習上的優點,和需要改進的部分。老師把這兩大段文字,一句一句地念給阿雷聽,同時和他討論。針對需要改進的部分,

老師說: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都知道什麼該改進, 這一點很棒,自己知道了,就會開始改進。」

對於孩子表現不夠好的部分,老師沒有指責,而是用引導孩子自我了解的方式,來正向鼓勵孩子,往更好的方向發展,這一點很讓人深思。

由於評量本身沒有分數,因此除了芬蘭文與數學這兩個,各有個小測驗之外,老師只有在評量上寫著,阿雷在秋天已經完成以下科目所定的學習目標: 宗教/生命哲學、自然科學、繪畫藝術、運動、手工藝、音樂。 老師說,這些科目都只是要讓孩子慢慢認識不同的面向,所以沒有特別的評量需求。

也許,對於初踏上學習之路的小一生而言,最重要的不止是已經學會什麼,而是打開他認識世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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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才是評量的真正主角
這場評量給我最大的震撼是:孩子才是主角。

老師從頭到尾,都看著阿雷說話,所有的評量結果,都跟阿雷一起討論,坐在旁邊的我,反倒像是個觀察與聆聽著,聽著阿雷自己評量自己,老師也將她的評量與觀察和阿雷分享,兩人互相比對,來找出阿雷學習上的長處,與需要改進的地方。

在芬蘭多年,雖然我早已知道芬蘭教育總是從尊重孩子的角度出發,但是對於評量討論中,媽媽我反而比較像局外人,一時還真不太習慣,

可見我的腦海中還是根深蒂固地帶著這樣的想法,以為評量討論是「老師和家長討論」來評量孩子,原來最重要的,仍然是孩子自己評量自己的能力,讓孩子和老師討論自己的學習與表現,才是孩子能持續進步的動力。

老師的角色,是教導、觀察、提醒,而家長的角色,是了解、必要時協助,但一切的重心,仍在孩子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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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問老師,阿雷在學校的交友狀況如何時,老師也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問阿雷:「阿雷,你有沒有很多朋友呢?」 其實同樣的問題,我在家也問過阿雷,只是這個體驗又讓我再次感受到,老師總是希望讓孩子們自己說出他們的情況與感受。

從孩子的答案與反應中,有著我們想要了解的一切,只要我們給予時間去傾聽、感受。

一場沒有成績單的小一評量討論,再一次地從另一個角度,讓我感受芬蘭教育以孩子為出發點的特質,又是一次新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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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歐四季,定居芬蘭不知不覺地剛滿了十一個年頭
曾出版<設計讓世界看見芬蘭>和<北歐四季透明筆記>兩書
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三月初剛出版
記錄芬蘭式教養,教會爸媽的事:
活在當下,享受自然,學習緩慢,回到簡單。
我們真的可以放下焦慮,讓孩子和自己都活得更自在!
*也與大家分享三月時新書發表會的即景片段

部落格<北歐四季透明筆記>
既分享芬蘭的創意人文與設計生活,
也記錄我與四歲兒阿雷的生活記事,
和在芬蘭養小孩的文化震撼與生活體會。

此時此刻的我,是個樂在育兒、也樂在寫作的半職媽媽
芬蘭的育兒環境,是我們的樂遊樂活所在
孩子幼兒園的生活,對我們兩人都是新的激盪與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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