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未來的孩子

瀏覽人次:2,4712017/12/16

我常形容我的孩子像「活在未來的孩子」:腦海裡想的永遠是「未來式」(下一件事),而非「現在進行式」(當下正在做的事)。

呈現於外的表徵行為,很容易被冠上「容易分心」、「粗心」、「欠缺耐心」、「動作不確實」等形容詞。包含身為父母的我們,一開始也免不了有些許擔心:擔心他會不會有「注意力缺陷不足」的可能,擔心他未來會不會因此吃大虧,或被老師盯得滿頭包(後來剛上小一的第一個月時的確是如此)。

所有父母會焦慮的事,不會因為我自己本身是心理師,就可以免疫。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我們同樣會用許多方法,協助他增進專注與耐性。例如:要求他確實完成手邊正在處理的事物,才可以進到下一件事。不同的是,我也同步開始試著跟上孩子的步調,強迫自己蹲低,來看他眼中所看出去的世界。而非用我的姿態,自以為是的去詮釋他的世界。

漸漸地,我才發現他的世界長得跟我很不同,不同到讓我難以想像。

在學習上,他的老爸我,是個「想快,但是快不起來」的學習者;但他自己卻是「想慢,卻還不知道該怎麼慢下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圍棋與桌球上的學習。

當他跟著幼兒園大班課程學習圍棋後,回到家自然會想找我們對弈、練習。起初我們發現:他落子前幾乎不思考,而且無法說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下,加上因為輸很多贏很少,所以我們最常掛在嘴邊的提醒就是「別急,看清楚再下」,他雖依舊慢不下來,卻也不受到輸多贏少的挫敗感影響,仍持續維持高度熱情。

不出半年,已經換成是我們輸多贏少。有一天,圍棋老師找我們懇談,老師說:「孩子落子時,有能力預測得到接下來約5-10步棋可能會怎麼發展。」我豁然開朗:原來,不是我們太慢,而是他太快。

回到家後,我修正了一下問句,再次跟他討論。我問他:「為什麼我下完後,你完全沒停頓就可以落子了?」他回答我:「因為我知道你應該會下在那個地方(用手指我下的位置)啊!所以你一下完我就可以接著下啦!」

我停下手邊的動作,把我的棋子遞給他,問他:「你可以連我的一起幫忙下嗎?」接著,我就看他節奏明快、黑白交錯地連下了約十子。

我突然想起圍棋老師後來跟我們說的:「千萬別以為圍棋好像是靜態的活動,其實棋士的腦袋裡非常忙,它算是體育的一種。」

「而且,需要維持高度專注!」他稍稍停頓後,接著說。

我想到陪他練桌球時的畫面。他開始參加學校課後桌球課的第一個月,動作還非常不扎實,所以很難穩定接球、回球,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有一件事很特別:他回球時會把球往我的兩個桌角打,而且會左、右、左、右輪流打。

我不禁好奇問他:「教練有教你們吊球?」他回我:「沒有呀!我們還在學發球而已啊!」

「那你怎麼知道這樣打?」聽他說完,我就更好奇了。

只見他天真的說:「因為我覺得這樣你就會很忙,忙著救球就沒辦法打很難接的球給我。」當時,我除了在心裡感到訝異外,也只是笑笑,沒多想。

後來才知道:原來,他腦海裡的畫面並不是停留在當下正在打的那一球,還想到接下來的2~3球可能會怎麼跑。

至今,我們依舊在跟孩子的「快」磨合,並且持續嘗試很多方法以慢慢陪他長出「視情境拿捏快慢節奏的能力」,但我們也清楚知道:該慢下來的,是「他的動作」,能在「此時此地」多些停留,而不是「他的思考」。

他的慢,的確會讓我們安心、少些焦慮。但,「讓身為父母的我們安心」並不是孩子的天命。

「父母的焦慮課題,父母該自己處理與面對,而非仰賴孩子來照顧大人的情緒!因為孩子也有許多他自己的成長課題需面對。」

這是一種「建立情緒界線」的示範,阿德勒核心概念裡所指的「課題分離」,就是這個。也是孩子帶給我最大的衝擊與省思。

延伸閱讀:
自己的教養界限、自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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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不用當千里馬,但可以是孩子的伯樂

*本篇文章由【諮商椅上的教養-陳鴻彬心理師】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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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陳鴻彬心理師

陳鴻彬心理師

我是小彬老師,是一名諮商心理師 / 資深輔導教師,從事諮商輔導工作近20年,對於與「家庭/伴侶」一起工作,有無可救藥的熱情。並且堅信:好的教養,是孩子一輩子的養分;父母幼時的傷痛若經療癒,是孩子的福份。

著有:《鋼索上的家庭:以愛,療癒父母帶來的傷》

《合作邀約,請來信:jade3952@gmail.com

《專長領域》
演 講:親職教育、親子桌遊、生涯規劃、生命教育、多元天賦...等
工作坊:父母/親職效能工作坊、攝影工作坊、青少年攝影治療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