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再「回家」,才發現自己的成長

作者:北歐四季

瀏覽人次:2,0902017/11/14

幾週前,我們收到阿雷以前念的幼兒園,寄來的一張邀請卡,邀請阿雷回幼兒園去參加傳統活動:光之節。我曾在這篇文章中寫過華德福幼兒園的「光之節」: 每年最暗的時節,孩子們會自己作燈籠,在黑暗的院子裡一起唱光之歌,並拿穀物去森林裡餵小動物,分享光與溫暖給身邊的人。

雖然阿雷今秋已經成為小一生,然而幼兒園總會邀請當年剛畢業的孩子,回去參加一年一度的光之節。邀請卡上的相片,本身就很具象徵意義,正反兩面各貼了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今春畢業的四個小朋友,坐在赫爾辛基博物館裡展示的古早教室中,一張面對鏡頭,一張背對鏡頭,隱喻了一趟即將啟程的學習之旅。顯然,老師們在春季的郊遊中拍下這樣的照片,準備好要用在邀請孩子們「回娘家」的卡片中,真的是超級用心。

Untitled

而我,原以為帶孩子回幼兒園參加「光之節」,只是個溫馨的傳統,然而在參加過後,卻多了很多新的感受,在心中慢慢發酵。這樣的安排,其實是有深意的。走過後,再回頭,就像離家後,再回家一樣,你會在這樣的對照中,體會到自己成長了多少,更看見自己此刻的位置,和未來的方向。一個傳統的活動,無形中讓我體會到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交集,也讓我看見,時間的力量。



傳統,無形地在孩子的心中紮根
在騎車前去的路上,阿雷開始自己邊騎邊哼起「光之節」的歌謠,一如過去的四年一樣。我很驚訝,他居然還記得所有的歌謠,僅管上一次唱,已是一年前的光之節,原來,記憶從未遠去。

十一月的芬蘭傍晚,晝短夜長,在沒有燈光的地方,一片漆黑,幼兒園的院子中,只有孩子們手上的燈籠燭光閃閃。孩子們拿著點著燭光的燈籠唱著歌,照亮幼兒園的每個角落,走進森林裡,阿雷挑了一個媽媽根本看不清楚是哪裡的地點,放下穀物的種子,挑這個地點的原因是:「以前我們每週森林之旅時,經過這裡,總是有很多小動物啊!」

他邊說邊灑下穀物,媽媽站在一旁感動莫名。記憶是這樣的,日復一日地,在每個不經意地瞬間,在生活裡紮了根,孩子因此就記住了特定的地點,哪怕在深秋的當下裡,除了點點燭光外,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Untitled

讓孩子體會,成長的軌跡 
而我,跟著孩子走進幼兒園時,雖然仍舊感到那份「家」的溫暖溫馨,卻也同時感覺到,有些什麼東西,非常的不一樣了。這個曾經熟悉的日常,彷彿不知不覺地跟我們有了「距離」,我的孩子,不再屬於這裡、這個他曾經待了四年的「另一個家」。

幼兒園裡的孩子看上去突然都變得好小,老師們還需要前後呵護著、照看著。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阿雷已經脫離了這個階段,小一生的成長,與幼兒園孩子的差距,像是在時間的流動中,突然就拉開了。

我這才想起很久以前,幼兒園園長曾跟我們說,她們請剛畢業的孩子回來參加「光之節」,其實是有特別意義的,孩子們會在「回家」的同時,感受到自己的成長。曾有一個孩子就在參加完活動後,跟媽媽說:「回到這裡,讓我想起幼兒園的快樂時光,可是,我也突然發現我已經長大好多,不再屬於幼兒園了。」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Untitled

也許,既是回家的喜悅,也是一種學習,學習感受自己的「成長」與「改變」,體會那樣的「距離」,因為人生就是這麼一個不斷前行的過程。在人生之旅中,不斷地對照著自己的「改變」,是成長中必要的軌跡吧!

看似「長大」的是阿雷,其實媽媽又何嘗不是呢!?在過去的三個月裡,爸媽也隨著孩子進入小學這個重要的「分水嶺」,被迫「長大」:

開始習慣,小學的環境不同於幼兒園,老師的責任是教育,不是「照顧孩子起居」,每個孩子,都要能獨立照顧自己。開始習慣,孩子從一個小小的溫馨的家庭式空間,走進「大大的」學校。

開始習慣,要寫作業,要學認字。開始習慣,背著書包的孩子,朝著學校跑去,跑進媽媽也不是太熟悉的空間與天地。

孩子上學的第一天,我落淚了,如今重回幼兒園,更加感受到,那淚水是有重量、有意義的。 因為我們確實是跨過了那一步,那一個明確的分水嶺,人生總是往前走的,孩子的成長也一樣。望著幼兒園牆上的孩子舊照,不是太久以前的當時還那麼小,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Untitled

然而,走過的必留下痕跡,僅管歲月過去,那些深植心中的傳統,還是留了下來。沒有哪一個腳印是白走的,每一個小小腳印踏過的軌跡,一直都在。

於是,孩子會邊騎車往幼兒園去,邊唱著光之歌,因為傳統已經點滴留在他的心裡,就像光的力量一樣,即使走到了另一個新的階段,根植於心的力量卻會永遠在,以他或我都不見得馬上理解的方式。 這是生命的教育。

巧的是,阿雷幼兒園的園長和另一位老師,今年正好在幼兒園任教滿二十年,園長在幼兒園的牆上,記錄下了這條時間長廊,一大棵生命之樹,長著寫了一百多個孩子名字的葉子,老師寫下:「牆上有著114片秋天色彩的樹葉,上頭有179個孩子的名字,這是二十年來,我們曾經學著去認識了解的孩子。」每一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值得成人去認識理解的生命,而每一個,她都清楚地記得。

Untitled

我看了很感動,二十年的光陰是多麼漫長,照亮的是一百多個剛萌芽的生命,那個力量,在阿雷七歲的這一年、在「回家」的這一刻,我感受到了,既深且遠。

我相信,這樣的力量還會持續下去,在往後的生命之路中延展。誰說學前孩兒什麼都不懂呢,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對視,每一個呼吸,我們都在傳達生命的訊息給孩子,全方位地深深印入孩子的人生,一如這所幼兒園帶給孩子的生命力量一樣。

在告別之前,我走向園長,對她說:「謝謝你們!阿雷上了小學後,課輔老師對我們說,許多孩子一放學只想回家打電動,阿雷卻喜歡動手創造,對萬事萬物樂於動手嘗試,這動手作的習慣,來自於你們,這是幼兒園的日常,送給他的禮物。」我說。

Untitled

其實,還有更多更多深深的生命感動,我一時還無法整理清楚說出口,只能挑最具體直接的例子,分享給我敬愛的幼兒園老師們。

「光之節」的意義,就是在黑暗的時節,分享光亮與糧食給身邊的生命,正向的回饋,不也是分享的一部分?這是做為家長的我,可以做到的部分。

我相信,每一條教養之路都沒有白走,孩子就是在日復一日的薰陶浸潤中,逐漸長成獨立的個體。老師們每一日的用心付出,都融入孩子的心裡,融入未來的生命。 這樣的成長,屬於孩子,也屬於我。

回到家,再重看那張邀請卡,意義,竟然不再相同,僅管心中同樣盛著,一份滿滿的感動。

延伸閱讀:
學習,守候孩子獨立遠去的背影
小學生的第一份功課:吃飽、睡好
喜歡自己玩,非關合不合群

我的臉書專頁:北歐四季
喜歡親子天下嚴選文章嗎?立即加入粉絲團→

作者介紹

北歐四季

北歐四季

我是北歐四季,定居芬蘭不知不覺地剛滿了十一個年頭
曾出版<設計讓世界看見芬蘭>和<北歐四季透明筆記>兩書
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三月初剛出版
記錄芬蘭式教養,教會爸媽的事:
活在當下,享受自然,學習緩慢,回到簡單。
我們真的可以放下焦慮,讓孩子和自己都活得更自在!
*也與大家分享三月時新書發表會的即景片段

部落格<北歐四季透明筆記>
既分享芬蘭的創意人文與設計生活,
也記錄我與四歲兒阿雷的生活記事,
和在芬蘭養小孩的文化震撼與生活體會。

此時此刻的我,是個樂在育兒、也樂在寫作的半職媽媽
芬蘭的育兒環境,是我們的樂遊樂活所在
孩子幼兒園的生活,對我們兩人都是新的激盪與學習
在這裡分享給你。

我的部落格: 北歐四季透明筆記
北歐四季Facebook: Facebook粉絲頁
我的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

北歐四季

Promote your Page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