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我的青春期孩子】謝謝妳為我準備一杯水

作者:Ashley

瀏覽人次:3,0892017/10/02

最近開始恢復這樣的習慣;習慣睡前在床邊矮櫃放一杯水。

偶爾難眠時夜讀,情節緊張之際需要一口水潤潤心情,最常是突然醒起,轉身抿一口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夢一場,這大抵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在身邊擺一杯水當作緩衝、休息的延伸。只是成為母親後,或許為了避免稚兒不慎翻倒,或者暗自容忍沒有意識地舔著乾枯嘴唇,終究要顧慮忙碌(再加上陪孩子入睡)的繁瑣太多,遺忘給自己準備這樣的游刃有餘......

那天幫女兒簽完聯絡簿*(註)後,順口要求她幫我準備一杯要放在床邊的水,可能是她拿來水杯的模樣讓我心喜愉快,於是隔了一日,我又提起同樣要求,這次大孩子有了碎念:「為什麼又是我?」,我沒帶太多情緒,只是回應她,順便嘛,妳不也正要去廚房一趟嗎?

然後接下來再一晚,還沒等我開口,大孩子拿回聯絡簿本後又折回來,捧著一杯半滿的水,她說:「我發現一杯水其實(媽媽)喝不完,所以覺得半杯就好!」

我有些訝異地問她:「謝謝妳啊~原來妳(終於)發現媽媽睡前需要一杯水了!」

大孩子笑得有些靦腆,我猜她大概以為我在笑話她,於是趁勝追擊(趁著青春期少女心情好):「那以後這『一杯水』就交給妳來天天準備囉!」,她一副被出奇不意掉入陷阱的表情,邊哎哎叫卻也只能答應了!

謝謝妳,我的女兒,謝謝妳特別為媽媽做這樣一件事,從孩提到現在,妳為家人們所做的任何互動,都是興之所至,我鼓勵妳和妹妹間友愛互助,我提醒妳和弟弟間愛護照看,但從來沒告訴過妳,或許媽媽也需要妳特別為我做些什麼?

父母與子女間,彷彿天經地義,維持著主從與義務關係,很多時候,大人做得到的事,壓根兒沒想過需要孩子服其勞,而孩子們本份內做得到的,大人卻常常很願意越俎代庖,如果要說需求是創造出來的,那不如換個心態或角度來看待:我願意以己之力去分擔妳的需要.....

就像長年以來,我對妳以及弟弟妹妹們超乎需求的關愛,主動發現妳們的需要,主動為妳們付出我的時間與資源,誠然這是父母對孩子間不求回報的責任,尤其很多時候我的付出相對於獲得,是無從比較得到多更多,但在情感上,褪去父母努力武裝出的盔甲與堅強,不只有身為父母的被需要,父母也很需要在孩子能力可及內,被招呼、被關心、被照顧,如同孩子們在得到這些後的愉悅與滿足。

謝謝妳不經意的舉動,讓我意識到,父母不能總讓孩子無意識或無視於「家人的需要」,特別是像天一樣無所畏懼的父母,即使在生活的細節裡,年齡逐漸增長的孩子,也能特別為了父母的需要擔當起能做到的責任。

知道自己能付出,才不至於默默豢養出自私。

謝謝妳天天在睡前為我準備的一杯水,
比甘霖還要甜,不會蛀牙。:)

*註:其實我一直懷疑中學生真的需要這樣公式化抄辦明日事項?但也難免好奇青春期少女與導師間的日常敘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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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關心孩子的舉手投足,更關心與孩子一起共同生活的各形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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