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女兒的第三封信:一個女孩子並不是因為聰明懂事而可愛,而是.....

瀏覽人次:3,8312017/09/26

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們很有信心,婚後,自己可以繼續保留著這些與生俱來、或是爸媽慣出來的小缺失,因為那個人,不就是愛妳的原有性格才娶妳的嗎?
 
親愛的女兒:寫這封信的時候,妳21w2d。
 
「一個女孩子並不是因為聰明懂事而可愛,相反,是因為尖銳、計較、虛榮、笨拙而可愛。」~閆紅《十年一覺紅樓夢》。
 
這是媽咪最近在一本書裡看到很亮眼的一段話,這位女作家用現代的女性觀點來分析紅樓夢裡十二金釵的女人心事,探究紅樓夢大觀園中女人們的感情及處世哲學。
 
不知道妳的世代還看不看古典文學,但是媽咪想把這本書裡很有趣的一個觀點拿來跟妳聊聊,就是作者對紅樓夢裡兩位經典女主角林黛玉與薛寶釵性格的比較。
 
書裏的第一篇章有著這些隻字片語:「黛玉如詩,寶釵是禪。」、「歷來的說法都是,黛玉適合談戀愛,寶釵適合娶回家」,還有作者轉述聆聽作家余秋雨先生的一段演講內容—「紅樓夢最大的悲劇是,黛玉和寶玉是沒法進入一樁婚姻的。」……一巴掌打醒了大家對號稱東方《羅密歐與茱麗葉》名著的浪漫情懷。
 
好吧!媽咪必須先幫妳打一針預防針,那就是可能不只黛玉和寶玉無法進入婚姻,甚至羅密歐與茱麗葉或是其他妳那個世代所著迷的愛情經典男女主角,是否能夠通過婚姻的考驗,都是無法證實的未知數,不過也正因為這些如夢如幻的故事情節,才能讓人前仆後繼的踏入婚姻這個圍城,如果說人類靠這些浪漫愛情劇本而種族不滅,應該一點也不誇張。
 
坦白說,媽咪其實也不認為在現實生活中寶釵跟寶玉就能夠幸福美滿一輩子。
 
「黛玉這樣的女子,她的缺失感讓你心生憐惜,她的溫柔又能給你別人不能代替的甜蜜,她的小性子固然令你煩惱,可是所有讓人上癮的東西,都會讓人有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感覺,最後,她成了你夢裡也不能忘記的那個人。」
 
「寶釵太冷靜,太現實,無渴望,無缺失。她是閨中良師,是人生指南,幫你頓悟,醍醐灌頂,卻不是能讓你魂牽夢縈的愛人,誰會愛上一本哲學書或是人生指南呢?」
 
讀到這裡妳大概也猜出作者對前一位女子性格上的偏愛吧?
 
當然,哪個女人不想要偶爾可以在所愛的人面前使使小性子卻反而被當可愛?哪個女人不想在伴侶的面前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還能倍受寵愛?
 
包括媽咪,我們這個世代跟妳這個世代的女孩們,多數都是被當作掌上的珍珠般呵護著長大。我還記得我跟妳爸比結婚的第二天,我偷偷打電話給妳外婆,問她:「媽~洗衣機要怎麼用?」,因為在我嫁人之前,妳外婆從來沒捨得讓我洗過一件衣服跟掃過一次地,當然,馬桶不刷會髒這件事,我也是婚後才知道的。
 
嫁作人妻之前,不要說妳外公、外婆,包括妳爸比,都是這樣包容媽咪的任性,仗著天賜的寵愛,媽咪從來也沒擔心過,有誰會因為妳「做自己」而不愛妳的。
 
我相信,也有很多女孩,在結婚之前,有著黛玉的小任性,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不妥協的魅力,而在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們很有信心,婚後,自己可以繼續保留著這些與生俱來、或是爸媽慣出來的小缺失,因為那個人,不就是愛妳的原有性格才娶妳的嗎?
 
然而,在進入婚姻之後我們才明白,多數伴侶對少女跟少婦的標準與期許是不同的,這雖然聽起來一點都不合理,卻是現實生活中我們都要面對的問題。
 
黛玉走入婚姻就得進化(或者說是退化?)成寶釵嗎?
 
恐怕也不是,但起碼沒有幾個男人承受得起,未來幾十年的婚姻生活,都得把太太的尖銳、計較當飯吃。
 
女兒啊~媽咪多希望可以把寫這封信之前將近十年的已婚人生中反覆在「做自己」與「不做自己」的百轉千迴詳細說給妳聽,讓妳摸索婚姻的本質時,不會像媽咪一樣,總是要在失望與希望間來回徘徊,可惜,即使我都說透了,也不代表妳就能少走幾步冤枉路。
有一天,妳結婚了,可能也會迷惘跟不知所措。究竟要繼續盡情做那個會撒野又會撒嬌的自己,還是學習當一隻被婚姻豢養的寵物?偏偏賭盤打開之前,你拿不準孰勝孰負,所有的不安都來自一切是沒有標準流程與答案的。
 
即使妳願從黛玉的張狂走進寶釵的恬淡,妳還是得擔心,妳愛的那個人,想念起妳婚前的可愛,而抱怨妳的風情不再。
 
縱然妳把婚前所有的真性情原原本本的帶進了婚姻裡,最後可能還是會揹上不願成熟長大的罪名。
 
我嚇壞妳了嗎?哈,來看看媽咪寫過最受歡迎的一段文案。
 
「整天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打電話也不接,也不知道交的那個男朋友可不可靠....」
「每次一念就嫌我囉唆,講兩句就不高興,我還不是為了她好。」
「我那女兒從來不聽我的話,叫她往東偏往西,說我不懂,她才是不懂老人家是為她著想,怕她吃苦。」
 
每次聽到親近的長輩對我叨念女兒不聽話時,我就會告訴他們:「別擔心,人嫁了,心就回來了。」
 
「人都嫁出去到別人家了,心還會繫著娘家?這是什麼道理?我們這一代的人還都愛說『女兒賊』呢!女兒回娘家總想著怎麼帶點伴手的,要不為了回婆家有面子,要不為了夫家省點開銷,所以以前的人都說生女兒是賠錢貨。」長輩的觀念還停留在他們那一代。
 
而我的說法總讓這些把女兒當珠寶般護著擋著的長輩們摸不著頭緒,也不相信女兒嫁了反而會比未嫁前貼心。
 
其實,問我就對了,我的工作、生活中可是有大把大把的實驗對照組,確實,人嫁了,心就回來了。
 
嫁了,妳才知道,會把妳擱在手掌心上的,只有娘家的父母。
嫁了,妳才知道,會包容妳驕縱任性的,只有娘家的父母。
嫁了,你才知道,會接受妳犯千萬次錯誤的,只有娘家的父母。
 
現代的女兒賊,不是為了平衡娘家、夫家的生活水平,是想確認是不是嫁了,妳還是娘家的一份子。
 
只是,每一種揮霍都會有盡頭,有一天妳終究會發現,父母不再是妳無堅不摧的靠山,不是因為他們累了、倦了,而是他們的血肉之軀逐漸凋零,沒辦法再為妳擋風遮雨。
 
女兒,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可以為妳撐傘一輩子。
 
但是,其實不必,媽咪把傘交給妳,慢慢的妳會明白,在婚姻裡委屈從來不能求全、逆來不要順受,最重要的是,妳得為自己找到不須被撼動的價值,即使不是別人眼中的賢妻良母,也要有屬於自己的真實人生,那麼不管做黛玉或是寶釵,終能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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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職媽媽意外成為作家,從作家意外成為廣播主持人,從主持人意外成為娘子軍的女頭目,我的人生是一連串意外,推著我走的,是不認輸的主婦氣概。
在三采文化Suncolor、寶瓶文化擔任作者,在可道律師事務所擔任法律研究員,在 News98 官方粉絲團擔任廣播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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