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稿】因為成績好而被留下,這就是教育嗎?

瀏覽人次:6,7902017/09/12

作者:李星玟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是8年級生,一看到新聞(北一女學生跳樓),心情很複雜,沒有人忍心苛責父母,因為不了解情況,但是我好像能理解那樣的感受。

成績好的人,可以留下?
記得升高中那年,考上某間出了名嚴厲的高職,加上新官上任的班導師,一開始,我們50幾名女學生跟班導的感情還不錯,直到考完段考,全班成績輸隔壁班一段距離,剛好發生同班同學與別科老師溝通的誤會事件,那一年,班導師開除了10位學生的學籍,當時的我們,甚至不懂得如何申訴與反抗。
 
我成績還可以所以幸運留下,卻沒被自責放過,怪自己為何沒有勇氣幫同學說話,也對這樣的教育體制感到憤怒。「這算什麼教育?」這是我當時唯一想問的問題。
 
看到女孩留下「不用找我了 那就是我」,這段話沒有細節也看不出怨恨,這是對留下來的人殘忍,抗議,還是最後的溫柔?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或被耗盡多少心力,才能在最後一刻都沒止步,毅然決然選擇一躍而下結束自己的生命?
 
為何父母的愛反而讓孩子心生困惑?
 
我猜想,是不是父母成為大人太久,而忘記自己也曾是個孩子?忘了,其實父母的一言一行,對孩子有多大的影響力?孩子想著:「他們又吵架了」、「又開始不跟對方說話」、「我今天又考差了」、「又要讓他們失望了」、「我會不會害他們吵架」、「都是我不好」,「不說自己的想法好像會讓生活比較簡單」。甚麼時候開始,愛成了成績好才有鼓勵?
 
別再說「都是為了你好」
我想起自己的例子,從私立高職考上國立科大,當時是家族裡學歷最高的孩子,連本來沒什麼期望的父母都開始有了期待,曾跟父母提出過幾次,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很著急,想去外面的世界學習實務經驗,不想花費時間只有書上的知識,試探幾次知道父母會反對,休學半年後才跟他們說,我父親氣得一個月不跟我說話,而我也從此沒再跟家裡拿錢。
 
當時我是這樣說的:「如果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我可能可以繼續過那樣的人生。但在我有了真正想做的事之後,我其實無法勉強自己,勉強了也不會快樂。」

而我身邊的例子,當孩子想與父母溝通,家長卻總是說:「我是為你好」、「難道我會害你嗎?」、「跟你說了也不懂」、「興趣能當飯吃嗎?」、「我就是不要你跟我一樣沒出息」.「我不好,你要比我好,我好,你要更好」。然後呢?沒有然後,只要你聽話照做。
 
父母是愛孩子的,但有些父母的愛卻是有條件的。如果爸媽不能接受孩子繼續溝通或追問,是不是怕被看穿,其實是為了自尊和心中的缺憾,比起了解孩子怎麼想更在乎別人眼光,是不願承認,揚著以「愛」為名的大旗,最在乎的是家長自己。

我希望,學校可以教這些
升學制度與名牌迷思不只在台灣,在澳洲,德國,韓國,日本,中國,這是世代的共通課題。的確名校可能掌握更好的師資與資源,但當人人是大學生,當名校也來當服務生,政府是否應該帶頭讓民眾更認識與了解不同職業也為社會帶來那麼多貢獻?生命從來不是讀書而已。曾鼓勵高中學子畢業後先到外面受訓或學習生活技能,對的事情應堅持繼續。
 
另外於國中、高中、各大模擬考和填志願前,加強實質生涯與職涯規劃課程,教育應該是百年大計,若學生只會讀書卻不認識自己,這還好,只是路會走比較辛苦,但如果超過30歲了還沒有生存能力,還能說是成功的教育嗎?
 
身為孩子,用心理解爸媽的努力、不足和脆弱
而我在家的第二次革命,是我想去澳洲打工渡假那年,父母親當然也有刻板印象覺得去澳洲就是台勞會被人家笑、打工渡假浪費時間回來沒前途、或擔心那邊人生地不熟我們會不會有危險。我就針對問題一個一個解釋,說明的過程心裡也會知道我是不是準備好了而越來越堅定。
 
我跟家裡說的:「我現在做的,也是你們不曾經歷的。我不是去追愛,不會跟你們拿錢,雖然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我想試試看,我只能說我會好好保護自己,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我為我的選擇負責。」
 
我也想跟學生說:「跟父母溝通的前提,要先了解父母在意的點。如果平常在家總是癱在沙發、一休息就玩遊戲、不曾幫忙分擔家事或工作、沒有規律的生活,這樣要如何讓父母相信,自己不再是孩子,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如果你溫柔且堅持,而不是大發脾氣,也許他們才能認識長大後的你。」

另外,溝通不是說服,結果不一如我們想像,一定會成功。家長反對到底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溝通方法錯誤或努力不夠、甚至是這個目標的確需要再思考。當然,我也聽過有些例子是孩子做得再好都不被認同,有些竟然跟性別有關,也有些純粹是長輩不願意接受也難以溝通,畢竟堅持一輩子的觀念的確不太容易一夕改變。
 
我了解,從小習慣對父母仰視,父母一開始對孩子的愛是本能,孩子何曾不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跟父母談心開始覺得彆扭,然後他們在乎我們的成績,好像勝過在乎我們的感受。怎麼做都不被滿意,好像做多少都不夠。
 
可是親愛的,如果我們仔細了解大人的故事,會發現,原來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怎麼當父母。他們可能日夜加班工作,為了讓我們有更好的教育環境,即使他們不明白我們想要的只是家庭生活。
 
可能他們不知該如何表達,還出口傷了我們。也可能,現在我們想做的,是他們沒做過的事情。愛他們的同時也試著理解,原來他們也有他們的不足和脆弱。

最後,我想對女孩說......
你可以,努力,解釋,任性,叛逆,你可以找人幫助你,卻這樣結束自己的性命,好可惜。我不知道你是否征服過高山,是否看過大堡礁的海洋,親身呼吸不丹的空氣了嗎?也許你都還沒來得及認識自己。

生命不會只有美好,傷口也能是養分,一定能讓我們更強,我們很難改變他人(不管親戚或父母),但能改變你自己。

作者簡介 │李星玟Laticia 71種生活
是一個心思敏感喜歡觀察的8年級生,是2個爸爸2個媽媽的女兒,更是為自己人生負責的獨立個體。在就讀國立科大的大學一年級的那年叛逆休學,之後陸續任職於東森房屋的店務秘書與綠的傢俱室內設計師。工作3年,我體認還有來自從前的傷口困擾著我的生活,辭職後帶著對家庭與生命的許多疑惑出走,直到在澳洲打工渡假的經歷改變自己。文章原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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