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只是想要?哪個又是需要?

作者:ivy愛讀書

瀏覽人次:7312017/09/06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全家人到家具賣場吃早餐,老二看著布偶馬吵著想買,嚷嚷了一會兒。我不斷對他重複說明,那不是必需品,家裡的玩具如何如何……但這些解釋,進不去正在渴望狀態中的孩子耳裡,我只能給他一句:「你心裡知道那是不行的。」

老二依然糾纏,也回我一句:「我不知道!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不行?我不知道啊……」接著上演的是哭鬧、拒絕與對峙。
 
什麼時候直接給?什麼時候等一等?
 
「媽媽,我肚子餓,想吃蛋糕。」
「我口渴,想買果汁。」
「禮拜六可不可以去兒童新樂園?」
「媽媽,我想跟妳下象棋。」
「媽媽,我想最後一個洗澡啦!」
「同學他們都有遊戲王卡,我也想要。」……
 
每天從學校接回孩子到晚上睡覺前,都在有意識或無意識下回答孩子們的這些問題。回應他們的「需要」而非「想要」是個準則。有些需要是直接的生理滿足,較易辨識。難的是,有些生理的需要其實還偷渡了「想要」;而有些想要的背後,則隱藏了心理連結的「需要」…(好長的繞口令啊!)
 
如果回應得了內在的需要,其實不用滿足他們外在的想要,也可以「pass」(但那就挺考驗我的腦袋了)。那麼,O K與不O K的標準在哪裡?直接給予和延宕滿足的選擇標準為何?
 
成為孩子與渴望之間,那道重要的界線
 
不是有種快問快答的益智節目嗎?如果把爸媽跟孩子們的對話快轉來看,其實每天都是一場場的大腦體操。孩子們會在父母的回應中,修練自己的物欲、價值觀與人際界線,父母只要盡量帶著覺知練下去就是了。

而當快問快答或是說理無效,親子之間進入重複解釋與「又盧又歡」的循環時,眼前就不是物品價值、金錢觀或是比大小的問題了。孩子的哭鬧是他心裡騷動奔騰的渴望,我的拒絕,則是這個世界最僵直綿延的一堵牆。這次在賣場中的對峙,也是成長必然經歷的吧!

看著在賣場晃來晃去的這四個孩子,雖然衣服、書籍、玩具大多來自各界供應,但也堪稱不虞匱乏,恩典滿載。不能沒有這道「牆」,我想。區辨一下需要與想要,父母就是引領孩子面對世界的最佳練習對象。適時站穩,成為這道牆吧!「得不到」的匱乏的確會焦慮,但是,生命的本能會引領好奇與創造力來處理這份焦慮,我深深如此相信著。
 
堅定的牆,也有柔軟角落
 
這一刻,真希望賣場除了哺乳室之外,也能設置一間間有著溫馨布置的孩童哭鬧室,由著孩子騷動奔騰。等他逐漸歇息,然後發現這堵牆還在,只是不盡然僵直綿延,甚至有塊柔軟的地方可以供他依靠。沒有哭鬧室,至少有個角落。我們離開對峙,倚牆望向賣場。我對老二說:「媽媽也覺得那張桌子很漂亮,可是我們家有桌子可以用了。我還想買那個鍋子,可是我其實煮不到幾次……」吵鬧無效後,老二轉頭面壁,嘟著嘴臭臉,說:「我只是想要它陪我睡覺嘛……」我的確不能用他編排的方式來愛他,但他所說的,也的確是一種重要的親密感需求。

「來,抱啦!媽媽知道,真的知道,你想要人陪。來嘛!我們抱久一點。」我抱了抱他。這回換他笑著想掙脫我的熊掌。掙脫了之後,就自己找台階下,說:「我也知道不能買,只是說說而已。」這就一定要加碼公開表揚了!

「嘿,你們看!老二好乖,他知道要體諒爸媽賺錢辛苦,不是一定需要的東西,就不會吵著要買。」
 
有了創意,就能創造幸福

什麼是需要,什麼是想要?什麼是足夠需要,什麼是足夠想要?面對這群小小兵,如果行為引導有屬於我的S O P,大概就是:
清楚守住界線→容許孩子表達情緒→聽懂孩子的吵鬧背後,是想被肯定,還是連結的需求→必須給而且給得起,就盡量滿足→讚賞式的見「好」就收。
 
老二的親密需求被滿足了,注意力就自動轉向了創造力。
「媽媽,我如果有錢,想要買的是很多很多的磚頭。」
「磚頭?為什麼?」我詫異於這天外飛來的一筆。
「自己蓋磚頭房子比較貴,還是買磚頭房子比較貴?以後我想要當建築師,自己蓋房子。」
「哇!好喔,我想要住你蓋的房子。」我說。

不是有段幸福的廣告詞是這樣的嗎?
「媽媽若能買房子是幸福,若能住你蓋的房子,那是奢華無比的幸福了。」
 
小孩劇場〈妹妹想要的……〉
 
「媽媽,什麼時候可以養狗狗?」吼,又來了,為了妹妹這種側頭無辜的小狗眼神,媽媽已經做了多少後悔的承諾了?我很弱,我默默不語。
 
「媽媽,妳有聽到嗎?什麼時候可以養狗狗?」她繼續追問。
「妳知道爸爸鼻子過敏吧?他怕任何會掉毛的生物。而且狗狗要照顧,要陪牠,妳要上學,媽媽要上班。還有狗狗會大便,妳又不……」要讓她知難而退,我早想好了一百個理由。

她嘟嘴了,但還是繼續無辜狗眼的攻勢,「知道。媽媽,我什麼時候可以養狗?」怎麼苦苦糾纏啊?「高中吧!等妳讀高中,那時候想比較清楚了,確定可以負責照顧再決定。」媽媽被套牢,使出拖延戰術。妹妹笑了,「好,那是什麼時候?幾年級?幾歲?」

「高二吧!大概十七歲。」沒為什麼,只因腦中閃過〈十七歲女生的溫柔〉這首歌。妹妹滿意了,去向哥哥們宣布:「耶!媽媽說十七歲時就可以養狗。」

這樣也行?可我說到時候再說啊!怎會如此開心歡呼?好吧!會不會孩子只是要我許可,沒太在意時間?或者,她本來就是問我「何時」,是我陷入她要立即滿足的焦慮?

還是,她根本搞不清楚十七歲要多久?早知如此,該說七十歲的……

延伸閱讀:
這是「需要」還是「想要」?
當孩子在公開場所大聲哭鬧
*本文摘自寶瓶文化《還是喜歡當媽媽:心理師媽媽的內心戲》 洪美鈴 著,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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