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稿】身為媽媽,問自己「我」在哪裡?

瀏覽人次:5592017/04/17

自從去年長至七個月的亞洲探親旅行回來之後,我不得不心痛的承認,育兒一戰明顯失守。即將五歲的大兒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無禮,驕縱,而且非常自私。
 
我們會有很甜蜜的時光,例如他有時會大聲宣布,毫不猶豫的說「你是最棒的媽媽。」他也依然會在每晚的睡前讀書時間,一股腦地爬上我或先生的腿上享受難得的親子時刻。最經典的,是我有次念完一本關於慈母龍撫養霸王龍的孩子而後忍痛分開時,他竟然淚眼汪汪要我答應他永遠不跟他分開。 
 
而我們過去一年多如牛毛的各種生活改變,讓我一而再,再而三為他時不時的鬧脾氣找理由。也許就像我先生一再嘗試要告訴我的,我把諮商師職業病帶回家了,一心想跟小孩拉近關係,只想理解他的心情,害怕他受傷害,卻沒在管教上使更多力氣,於是被他騎上了頭。 
 
其實我也知道,我的罩門就是「害怕生氣這個情緒」。童年的種種負面經驗,使我至今經常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怒氣,於是我下意識避免怒氣的產生。我壓抑自己在育兒過程中的怒氣,也避免引發孩子在被管教而產生的,對我的怒氣。 
 
想到我之前諮商合作過的家庭,有好幾對父母也是標準軟柿子,而他們的孩子,正如我現在面對的,驕縱又無禮,且情緒化。 
 
讓我深深自省,我這樣配合、順從他的互動方式,是真正的愛嗎? 不過是討好的愛吧!帶有罪惡感的愛。
 
只要微微察覺他的不快,我童年的恐懼瞬間把我的怒氣塞回櫥櫃,叫我要「低聲下氣、溫柔、有耐心」。美其名是不願複製回憶,實質是我當下,已不再是身為教養者的母親,而是當年被錯誤管教,錯誤對待的晚輩跟小孩了。 
 
我被早年經驗給控制,全心全意認定「怒氣、發怒」是「不好的、有失儀態的、容易犯錯的、會導致心理陰影、可能會無法彌補過失、令人恐懼、畏怯且會拉遠距離的、是不受歡迎的、是體罰或冷言冷語、是沒有好處跟幫助的、是要極力避免而且隱藏的」,總之,是不被需要的一種情緒跟能量。 
 
當我帶著這種根深蒂固的認知在育兒之路上走時,我自以為會越走越輕巧,但事實是失去了這種人類原始的情緒和能量,我彷彿是沒有工具的建築師,空有藍圖卻無力下手。於是我的孩子,聰明如他,察覺了我的無力,開始攻城掠地,而且我節節敗退。 
 
當然,孩子不是我的敵人。真正的敵人是我的心魔,我的錯誤認知。怒氣,當然可以是「來自恐懼,因為我們有需要愛護、保護跟守護的東西」。怒氣,是我們試圖「控制一個似乎要失去控制的情況」。怒氣,「是出自於愛跟關懷、是被集中的高度能量、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和責任所以強行介入的舉動、是試圖避免錯誤或災難產生的緊急反應」,而且,我經常忘了的,是「可以產生正面結果的一個工具、情緒、跟過程」。 
 
我期許自己,現在開始,可以覺察我對怒氣的反應,進而面對我心中還沒長大的小女孩。然後,站起來,成為我孩子需要的大人。 
作者簡介|Nina Lu
現居科羅拉多,育有四歲兒跟一歲兒,家庭諮商碩士,美國LPC(licensed professional counselor),現任全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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