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生子的疑問:「媽媽,我的弟弟在哪裡?」

作者:北歐四季

瀏覽人次:24,8552017/01/07

幾天前,六歲兩個月又三天的阿雷,突然在全家一起吃午餐時問了一句: 「媽媽,為什麼你們兩個只有一個小孩?」大概因為他正好看見,鄰桌坐的一對夫婦帶了兩個小孩。

又過了一天,他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問我: 「媽媽,我的弟弟在哪裡?」

阿雷是我們唯一的小孩,從小到大,直到這一天為止,他從來沒有特別提到想要一個弟弟或妹妹,似乎早已習慣,我們一家三口手牽手,把他牽在中間的模樣,就是幸福。

他總是快樂而自足,既沒有「要求」多一個弟妹,也沒有覺得自己「缺少什麼」。 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提出這個疑問或請求。也許是長大了,開始會去觀察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許也是典型的「因為看到別人有,自己就也想要有」的願望。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願望,目的都在於實現,也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標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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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坦誠地回答阿雷: 「爸爸媽媽並沒有刻意選擇只要一個小孩,但是正好就是只有一個小天使來當我們的小孩,所以我們就只有你這個小孩囉!」

「為什麼只有一個小天使來當你們的小孩?」

「媽媽也不知道耶,也許是天上的神決定的,也許也是小天使決定的,要小天使自己想來找爸爸媽媽,才會有小孩呢。爸爸媽媽很開心,謝謝你這個小天使,決定來當我們的小孩,只有你一個,我們也覺得很幸福喔!」

「嗯,我記得很久以前,我跟神在天上的時候,我有看見你想要一個小孩,我就跟神說,我要來找你,他說好,我就來了!」孩子眼神發亮地說。

我抱抱他。心想,在無常的人生中,無論有沒有小孩,有幾個小孩,都有它的好與幸福,只要你選擇去看見並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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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年前也曾有個讀者來信問我,「你只有一個孩子,我也只有一個孩子,很焦慮,獨生子好嗎? 很怕他沒有手足,將來會不會寂寞?」

的確,我也曾有這樣的擔憂,然而擔憂越來越無足輕重,因為我越來越覺得,關於生命的選擇與好壞,從來就沒有絕對的標準答案。

我始終記得學生時代看過的電影「活著」裡頭,不知怎的,我總是記得那個因為輸光家產,反而後來逃過一劫的主角,彷彿從那時起,我就深深地記住了,生命中的好與壞,有時要到很久很久以後,你才會真正明白。一時的壞事,有可能其實是趨吉避兇或成就未來的好事,一時的好事,在起伏轉折的人生中是否還會持續是好事,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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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一直是如此,有幾個孩子最好,又怎麼會有標準答案呢?

我確實相信,有能互相扶持的手足一起陪伴彼此長大,可以是人生中很幸福的事,然而我卻也同時相信,生命沒有絕對,每個生命都有他的福氣與挑戰,怎麼樣對一個家庭、對一個孩子來說,一定是「最好」,沒有絕對的定律,就像我們永遠不可能預測孩子未來的人生一樣。

所有的「一定如何」,其實只是父母自己「有限生命體驗中所累積的成見」而已。

身為母親,這個孩子生命最初時最親密的成人,我想我需要提醒自己的,是如何不讓我生命中的有限成見,框住孩子的自由可能性。

孩子是獨生子女,還是有手足陪伴,在人生的寬廣中,我相信會各有各的好處,就像這個世界,需要各式各樣的人,和不同的生命體,在不同的關係中學習一樣。

關係,可以是親子的關係,手足的關係,朋友的關係,再擴大為與其它人的關係,與世界的關係,與大自然的關係。

我相信每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與父母相會,要學習的事情都不同。有手足,自然有「就近學習關係」的好處,但沒有親手足的獨生子女,並不代表他就無法用其它方式,建立與這個世界萬物和人群的和諧關係,打開心胸,天下無不是可與心靈契合的生命,沒有手足,不見得會寂寞,手足是其中一個美好的關係可能,卻也不是唯一。

我們也許只是需要了解、並找出適合讓孩子學習關係的方式(別忘了,每個孩子都不同),並讓孩子也能夠理解,無論旁人如何紛說,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好壞,不需要覺得怎麼樣一定最好,也不用覺得沒有就一定是缺憾。

那個「有或沒有」,可以是有沒有手足,也可以是人生中接踵而來的許多其它: 金錢、婚姻、名利、地位,和任何我們在不同階段的不同想望。

想望不一定都會實現,然而真正的圓滿,一直都存乎一心,只要感謝擁有,一切如是,就會是最好。

這是我想給孩子的答案。

延伸閱讀:
雖然我只有一個孩子
有手足好嗎?被迫長大的大寶
過不去的,往往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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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歐四季,定居芬蘭不知不覺地剛滿了十一個年頭
曾出版<設計讓世界看見芬蘭>和<北歐四季透明筆記>兩書
新書 教養可以這麼自然-台灣媽媽的芬蘭育兒手記三月初剛出版
記錄芬蘭式教養,教會爸媽的事:
活在當下,享受自然,學習緩慢,回到簡單。
我們真的可以放下焦慮,讓孩子和自己都活得更自在!
*也與大家分享三月時新書發表會的即景片段

部落格<北歐四季透明筆記>
既分享芬蘭的創意人文與設計生活,
也記錄我與四歲兒阿雷的生活記事,
和在芬蘭養小孩的文化震撼與生活體會。

此時此刻的我,是個樂在育兒、也樂在寫作的半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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